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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 年 05 月 01 日  星期六

自從哲廷出生、哲緯又上了小學之後
我心裡時常反覆思考著關於孩子的教養問題
小嬰兒的魅力當然是無話可說的
相較於原本貼心又窩心的哲緯來說
卻成了讓我感到頭痛的不二人選

其實,手心手背都是肉
該要怎麼去訴說這之間的微妙情愫呢‧‧‧

我承認,上了小學的哲緯真的是長大了
不再是那個大人說一是一、說二是二概括全收的年紀
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主張與思想
常常一個簡單的對話都可能延伸成為一場戰爭
親子間原本親暱的情感就日漸消弭在大大小小的磨擦間
雖然偶爾也會感慨起哲緯的不受教與調皮
仔細思量之後也發現實則『都是大人的問題』佔較多
我想,我必須勇於面對自己的缺失
才能進而做到實質上的自我反省與更正

忙碌是耐心的頭號殺手‧‧‧

在哲廷出生之後,無可避免地我少了好多的耐心給哲緯
卻又貪心地希冀他可以在一夕之間成長為一個大孩子
自己在心裡定下自以為是的一套標準
卻沒能給多些的時間與耐心來等待和陪伴孩子成長
以為長大了就要知道自動自發
以為長大了就要學會主動幫忙
以為長大了就應該要懂事
在許多自以為是的造就之下
成為了今日這個跟哲緯漸行漸遠的媽咪
每每翻看著部落格裡以往的點滴對話
又怎能否認掉其實自己有多麼地心痛

五月一日這天,哲緯學校舉辦了親職教學日
我們開開心心地跟著哲緯一起去學校參與
這天老師說是可以提早離開學校的
可是哲緯卻想在學校吃完營養午餐再回家
於是我們也就順從他的意願
先將小哲廷帶回家安頓好之後
一直等到平日的放學時間到了我才去接他回來

到了學校,哲緯請我等他一下
因為他答應了要幫忙將餐車推回廚房去
於是,我看著四個學生一起推著一台餐車
哲緯站的位置正好是餐車的前方
於是他以倒退走的方式拉著餐車前進
可是一旁的家長好心地靠上前去
要餐車前面的兩位同學分別站到餐車兩邊面向前方走
為得是怕一個不小心會給餐車的輪子碾到腳
也擔心倒著走很容易撞到其他在走廊上的學生

然後,我看見四個同學中的其中一位
一路上聲音又大、語氣又兇的不停喊著:
『江、哲、緯‧‧‧』『唉唷,江、哲、緯啊‧‧‧』
餐車歪了一邊喊一次;推不動再喊一次
彷彿所有的錯都是哲緯一個人所引起似的
他每喊一次,哲緯就用著無辜的眼神怔怔地望著他
終於在行經一個無障礙空間的小斜坡時
哲緯硬是整個人給擠到了牆壁上去
然後,同學大聲斥責了一句:
『江、哲、緯,你根本就不會,你走開啦‧‧‧』

其實,從頭到尾我站在教室門口看著他們
我也一直不明白為什麼餐車前方明明就有兩個同學
可是被怪罪的就只是哲緯一個人
當然,就在同學很兇的一聲『你走開啦』之後
哲緯於是放開餐車萬分委屈地往回走
然後在半路上終於忍不住斗大的眼淚一顆顆的滾落下來

為什麼平常自己在罵他的時候都沒有此刻這樣的心疼‧‧‧

我快步走上前去抱著哲緯
一邊幫他擦眼淚,一邊感受著自己的心也在滴著淚
事後我有問過哲緯『推餐車的差事是不是老師要他做的?』
哲緯說是他自己想要幫忙的
我真的很心疼,哲緯有著獅子座愛表現的熱情與熱心
卻也有著來自於巨蟹父母的懦弱與不善辯解


當天下午,原想著要跟哲緯一起看『心中的小星星
哪知道這部片子的前段
大都是叫做『伊翔』的小男孩挨罵的劇情
我看著螢幕上對著男孩怒吼的父親
彷彿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一般
我的怒罵裡雖然沒有難堪的話語出現
但是那種怒目相向的態度其實是沒差別的
然後,發現到哲緯居然是對著螢幕雙手摀住耳朵的

我終於記起來了,哲緯一直都是一個敏感的孩子
以前是,現在還是,相信以後也一直都會是
我幾乎就要忘記以前那個
只需要好言對他說說道理就會懂事的貼心孩子
在急欲解決掉所有問題的心態之下
其實我已經漸漸走上對哲緯的傷害之路
到今天才覺悟到原來真正的問題其實一直都在自己身上

沒耐心的媽咪總是希望孩子能夠
『馬上』停止沒完沒了的為什麼、我想要、或我可以嗎
沒耐心的媽咪永遠不知道孩子其實
只是缺乏一點關愛的抱抱、親親、還有愛
沒耐心的媽咪看不到孩子眼中的恐懼、無奈、和傷痕

孩子的成長需要的是多給點時間和陪伴
需要的是多些勇氣與自信
而不是任其在漫罵聲中跌跌撞撞的成長
想來,我跟那位大吼大叫
只會一眛地指責哲緯的同學又有什麼差別呢‧‧‧


接近傍晚時,爸爸載我們前往坪林看螢火蟲的路上
趁著蟹爸爸下車去買東西的空檔
我對哲緯說:『媽媽以前是不是都好兇?對不起‧‧‧』
哲緯愣愣地看著我,不明所以的問:『妳怎麼了?』
那雙看我的眼神流露著不可置信的表情
而那句『妳怎麼了』的語氣就好像擔心我是不是病了一般
我再次重覆一次:『媽媽以前是不是都對你好兇啊?』
哲緯無言的點了點頭,眼眶紅了起來
我趕緊加上一句:『對不起,以後媽媽會盡量不要這麼兇‧‧‧』
『那你也要盡力做好自己該做好的事喔,好不好?』
哲緯收起了眼淚簡短回我一聲:『好啦‧‧‧』

我不知道在孩子的心裡是如何看待媽媽這次的真情流露
對孩子真心誠意的說聲『對不起』其實並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若不是這天接連發生的幾件小事所得到的大悟
我想這句遲來的對不起不知還會給我鎖在心裡多久

其實,一聲『對不起』相信每個人也常常在說
重點是在於對不起之後呢
我知道我不可能從此就不再發脾氣
哲緯也不可能從此就乖得像隻綿羊一般
不過,這句『對不起』卻是一個很重要的開始
迫使我必須要懂得謹言慎行、痛定思痛
至少,今日我看哲緯的角度和以往不同了
然後我終於看到了,其實他也不過只是個孩子‧‧‧


參賽人:幸福蟹居媽

出處:
http://www.wretch.cc/blog/marieli518/21445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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